李四狗看着那个男人,母亲和那个男人也看着他。
“好!我走!我不要你的钱!”
好在传销组织还没来得及要求他投资,银行卡里的钱也都还在,他才能这么硬气地说出不要钱的话。
他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母亲,就夺门而去了。
李四狗在县城打了个车,回到老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老房子里徘徊,从这屋走到那屋,这个家曾经很热闹,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趴在桌子上,写了一张纸条,揣在了衣服口袋里。
橘红色的灯光此时显得那么冷清,他一个人在看房子里住了一晚,早上便去村主任那里打听爷爷的坟在哪儿。
村主任是个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看着李四狗眼里闪着泪花。
“孩子,你命苦啊!你母亲改嫁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爷爷就埋在你爸爸旁边,去烧柱香吧!”
李四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主任。
“主任,这是我给我父亲治病欠下的账目,请您替我保管好,另外把您的银行账号也给我,等我挣了钱,再把钱汇给你您,烦恼您替我把钱送去给他们,我就不回来了!我也不再和他们联系”
主任叹了口气,摸了摸李四狗的头:
“好的!你放心吧”
主任又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继续说:
“他们都说你不成器,只有我了解你,你心中有股很可怕的力量在涌动,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正义还是邪恶的,但我知道你胸怀大志......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在村里的后生里,你最为特别,因为你的这种性格,你的未来要么飞黄腾达要么穷困潦倒”
主任抹着眼泪:
“去吧!去给你的祖辈们磕个头,他们会保佑你的”
李四狗在爷爷坟前跪了半个小时,又给父亲磕了九个头。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只呆呆地看着墓碑。
良久,他又冷冷地苦笑道:
“命!这就是命!”
他回到看房子外,又对着大门拜了几拜。
“我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他对着看房子的堂屋说道。
李四狗沿着那条他曾经走过千百回的小道离开村子。
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鸡鸣和不知名的鸟叫,他心乱如麻,这片贫瘠之地,是他的家乡。
从前他一直想着要离开这里,现在真的离开了,冷清清的离开,也没有人来送别,似乎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可是不属于这里,他又属于哪里呢?
李四狗在火车站看着发车表,暗自思忖:
“我该去哪儿呢?”
最后他买了张第二天九点去深圳的火车票。
次日他便面无表情的蹬上了火车,李四狗阴沉沉地看着倒退的故土,只到家乡贫瘠的大地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没有再看着窗外。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少站,只知道身边的椅子上已经换了好几位乘客。
夜幕降临,他戴上耳机,昏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