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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归途风雪
京师近郊,垂云观
作为道门在京城的驻地,道馆修的极为气派,前殿接待三教九流的香客,而只有极少数的客人才有资格前往后殿集会,他们不缺名望,钱财,与权利,而这时候能让他们趋之若鹜的,也只有对长生的渴望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更多小说 Ltxsdz.com
琴镜湖对这些了解并不全面,但她作为道门曾经年轻一代的大师姐,对这些巩固道门地位,笼络朝廷大员的流程也有个大概的猜测。
估计一般是先聆听长老的布道,在礼乐的袅袅余音中洗涤心灵,然后在和无根水服用观里奉上的补药,大丹,往他们被酒色权势掏空的身体里填补一些窟窿,应该是起效快见效明显的那种,这时他们便会满面红光心满意足的参拜一下三清,最后攥着邪祟退避的敕令,来给自己祈福,起轿打道回府。
丹药还是有用的,但世间最难难在节制,不能遏制住欲望,过度悲喜,身体终究会早早步入朽烂的深渊,这些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拖着刚进补过的身体继续纵情声色。
不过道门所求的,也并不是他们不珍惜珍贵的补药罢了。
琴镜湖混在道馆里前殿的人群中,一身粗布衣裳遮掩了姣好的曲线,斗笠下明柔的视线望向了一台从人群喧嚣处消失在拐角处的轿子,她很熟悉,那里通常是大人物低调的通行道。
世俗之人为求长生而不择手段,但自己喔,知长生法,却想方设法去逃离它。
像师傅那样泯灭了情感,不会感动,不会伤心,几近无欲无求,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虽是公认的下任掌教,还未上位,就已经成了历代掌教的模样,冷漠的如同一个冰块,一个身体机能违背了自然常理仍处于巅峰时期的精致冰块,但这到底是说她修为高深喔还是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自己修炼的九境清微玄天真言为掌教一脉嫡传,但也几乎注定,修炼的后半生不再拥有自我,大概除了自己这个异数吧。
心里渐渐生出一阵忧伤,琴镜湖黯然的垂下了眼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后宫里出来后会来到这里。
看到那些道门子弟来回忆自己的过往?闻闻道门里供奉的烛香?大概是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以道门的叛徒身份漂泊在外这么多年,依然思念自己的师傅,怀念自己成长的岁月。
可天下之大,除了那个守护当年那个少女的诺言之外,也只有生养自己的道门值得眷恋了吗?
脑海中某个色眯眯的面孔一闪而过,琴镜下意识的湖抬手虚触,指尖似乎停留着被他握住的热量。
就像是命中的克星,琴镜湖大概是永远忘不掉那重重心锁被他彻底破开时的感受了,那时汹涌澎湃涌出的压抑感情,便将眼中的少年模样牢牢镌刻在心中,这是重获新生最重要的依赖。
以前尚不能了解被人表白的心情,那当时看似寻常的亲密举动,现在时常回想,便越觉羞不可闻......愈发窃喜......愈发思念。
琴镜湖下意识的压低了斗笠,遮掩淡淡绯意的面颊,可心思却飘远了。
对了,他现在在宫里跟冰璇相处的好吗,进展怎么样?
没有了自己的参与,也许等回去,冰璇就已经熟悉他的存在了,自己也不用总是找地方与他独处了,以后......只要冰璇解开那困扰着的寒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琴镜湖出神的望着玉清像前参拜的人们,眉眼渐渐舒展开。
“这位居士,您是有什么困扰之事吗?”
身边道门子弟的询问声将她拉回现实,面前的三清不如她曾见过的威严,倒是多了几分慈眉善目,这里是道门,哪是她缠绵私情的地方。
琴镜湖转过身去,迟疑了片刻,微微摇头,“谢谢你,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说到底还是重新学会了感情,所以便放不下曾经的过往罢了。
还是离去吧,自从她擅自摧毁了道门的重宝去瓦解了西羌会盟之后,按私自盗取宝物的门规,她就再也不是道门之人了,其实她在外这么多年,早该看明白的,一个存续了数个王朝而兴盛不灭的门派自有它的道理,从不因外界而消耗自己真正的底蕴。
王朝兴盛与百姓苦乐,哪有自己更金贵,更何况是门派久远流传下来的至宝喔,那影响磁场,改变天象的奇物,古往今来不见得有第二件。
当初师长带她去施粥救济灾民,不过是在博得好名声的同时,顺便寻些练武的好苗子,小师妹凌薇便是这么入了道门,要是真的有江湖魁首的气魄,兼济天下百姓,至少跟那些满身绫罗绸缎,来此服用延寿大药的官员们提几嘴百姓的苦呀。
又当何视而不见,满嘴都只挑着肉食者感兴趣的讲,仿佛院门一关,天下太平。
但说到底,纵使如今的理念多有不同,道门仍然是哺育自己的地方,琴镜湖仍然怀念门内诸多熟悉的面孔,照顾自己的长老们,前来向自己讨教的少年少女,还有一砖一瓦,自己从小打理的院落......
她买了三炷香,按规矩认认真真的插在了香炉里,拜了再拜。
只是这次,她没在心里默念那串冗长的弟子名头,代替自己的只是短短的一句,不肖弃徒。
就在她心里感伤的时候,不知何时,周围的吵闹声突然像是隔了层罩子一样变得模糊。
“痴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琴镜湖身体一震,氤氲水雾瞬间弥漫了眼眶,这是她从小听着长大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眉心一点朱砂红梅,乌黑的发丝端庄的盘绕在小冠上,斜斜着几缕苍白色的刘海,面容冷峻,但瞳孔明亮深如潭底,倒映着每一个对视者的内心。
明明比自己大了不止一辈,外表上却如同还未至不惑之年,风华正茂,实在驻颜有术。
她身后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了,像是被扭曲了五官,从外面涌入的信徒像是看不见她一样纷纷从两边掠过,在这并不宽敞的大殿里,自己周围竟然形成了一圈空地。
“师......”琴镜湖咬住了嘴唇,她眼巴巴的望着阔别数年已久的师长,那个将她从襁褓之中抚养成人的恩人。
“守中,你先退下吧。”
“真人,是......真人。”
旁边瞠目结舌的道门子弟回了神,恭敬的再拜,去到别处了。
“霁云,你跟我来。”幽溪真人淡淡说了句,便漫步离去。
琴镜湖连忙跟了上去,霁云是师傅为她取的道号,她一直都记得。
明明只是迈出了大门没几步,却仿佛步入了另一片洞天,周围依稀可见观里的建筑,但喧闹的人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风摇曳着青草的沙沙声,微风轻拂,草木清香迎面而来,草团上铺着三个打坐的蒲团。
琴镜湖一眼就认出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除了师傅的,剩下的应该是小师妹凌薇的。
“坐。”
琴镜湖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师傅的对面。
“可有后悔?”幽溪真人看着徒弟的眼睛,平静的如同在叙述家常。
“徒儿不后悔。”琴镜湖自然知道师傅指的是什么,“您从前带我去给难民施粥时,我亲眼目睹了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灾民们,所以在我觉得有办法避免这种惨剧的时候,我就不会去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羌人带给西边百姓的灾难已经够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幽溪真人的眼眸中淡然如初,看不出喜怒。
“可想回来?”
“师傅......徒儿毁了道门的至宝,道门没有在江湖上对徒儿布下通缉令,霁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敢奢望回到道门。”
幽溪真人默默看着琴镜湖自嘲的面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撼天仪,其实是我们一脉的祖师带回来收容的,而我们这一脉才是道门的主脉,对于你的祸事,其他人纵有质疑,但还不到漠视我的意见,将你定罪。”
幽溪真人缓缓解释着,“你在长老们眼里,不过是被我惩罚下山去历练而已。”
“师傅,对不起......”琴镜湖惊愕的抬起头,哽咽着回答,她哪还不知道,最主要的还是师傅主动替自己顶了罪,只要她不撇清和自己的关系,那就永远为她留下了回来的大门。
“哭哭啼啼作甚,你的功法......”幽溪真人终于皱起了眉头,她看着琴镜湖脸上的泪痕,衔握住她的手腕。
“九境清微玄天真言的心锁尽断,但功力还保留着,简直匪夷所思。”
“你已经......走出了新的一条路。”幽溪真人不可置否的颔首。
“但你这副样子,太容易受情绪裹挟了,各脉的话事人肯定不同意你继承我的位置,如果废掉重修的话,依你的天赋,未必来不及。”
“师傅,不如让小师妹继承你的位置吧。”琴镜湖小声道。
“你的天赋比她强,为什么要考虑她,”幽溪真人的眼中如同月下清溪,闪过一丝晦明的光影,她只是看着徒弟,却让琴镜湖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凌薇只是作为你的备选而已,自从她从宫中传信遇见了你,那便证明你与道门缘分未尽,她潜在的使命就结束了。”
“你出宫倒正好,省得我让凌薇逼你回来,现在跟我回山门,跟长老们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师傅,不要!我不要失去七情六欲,我宁愿不再长寿,不要道门里的权利,我只想作一世人,过完正常人该有的一生。”琴镜湖感觉一股强硬的内力正在涌入身体里,顿时震开幽溪真人的手。
“糊涂!”
幽溪真人罕见的在话语中带了怒气,她一卷袖子,将袖中的猎猎罡风压下,“你是分不清好赖吗?这几年红尘炼心,把自我都给炼没了,太让人失望了。”
“曾经淡然涵养如同君子竹般的道门首席,如今竟然哭哭啼啼的,说出去也不怕其他脉的师伯笑掉大牙。”
幽溪真人冷冰冰的下了最后通牒,“自己好好想想,是主动废掉武功,回去接受我们这一脉一位长老的灌顶,还是被我抓起来同样的做法,再回去面壁三年磨磨性子。”
“师傅,对不起,这些年我已经认清了许多,我永远感激您当初领我长大,但我现在知道,有着鲜活的情绪才是真正的活着,不论是爱与恨,都能构成难忘的回忆,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无法被打动,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滋味和意义喔。更多小说 Ltxsdz.com”琴镜湖愧疚的说道,她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了许多的记忆,从怀揣重宝下山为开始,历经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一直到宫中陪伴挚友的种种,冰封的感情发了芽,从最初的懵懂,到后来的感触。
当然,还有那个打破自己最后几根心锁的小家伙,他正是冰面碎裂时所发出的最后一声鸣响。
幽溪真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向来道门上下,也只有这个不省心的徒儿总能打乱她古井无波的心绪,毁掉她养气的功夫,真是作孽啊,她的袖袍一挥,向琴镜湖的肩膀抓去。
“你若是还心系道门,便与我回去。”
不行,冰璇的病,还有他......
可是下山前,师傅的九境清微玄天真言就已练到最高的层次了,这么多年肯定都臻于圆满,自己怎么反抗的过喔。
那玄色的道袍越来越近,那不甘心的感情让她还是运功于掌中。
“师傅,霁云已经不是从前了,您的恩情,霁云来日再报答。”
她在幽溪真人失望的眼神中压缩着掌心的内力迎了上去,只是对抗,而不是回击,可她却没想到,师傅并没有如她话语中那般狠厉的捉拿她,原本袖袍处传来的是强劲的吸力,但在掌心相交的一瞬,两股内力相互触碰时,却同同被转化成了强大的斥力。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眼前天旋地转,她眼中的师尊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身体飞在空中,穿透过一堵又一堵的墙壁,不知所措间,身体轻飘飘的无法动弹。
这样的感觉忽如一瞬,再次定神,耳边却传来似曾相识的询问。
“居士,居士?您看着面生,可是要进观内礼拜吗,小道可为引荐。”
眼前人看上去还是那个道门的子弟,琴镜湖茫然的看向前方,自己插着的三根香仍然徐徐燃烧着,最长的也不过燃了半截,身后传来几位富商不耐烦的抱怨声。
“怎么回事啊,上柱香人就僵了似的,怎么都唤不醒,占着位子没完没了了。”
“道长,道长,你快看看这最前头的人怎么回事,一动不动的。”
“哪里来的江湖客,一点礼数都没有!”
琴镜湖踉跄了一下,耳边的呵骂声让她好歹有了点精神,她呆呆的走出垂云观,天色已从晴明变成了晦暗。
抬头一看,空中竟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透过扬起的网纱化在她的脸上,汇成小溪,流淌而下,冰冷刺骨,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在她心中响起。
“罢了,世间,再无霁云。”
心顿时如刀绞。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即使相处了这么多年,琴镜湖还是看不透师傅这双被祖师称赞过的慧眼,看不透她的所思所想,之前的究竟是阳神出窍还是......可当她再回头复杂的望了道馆一眼,那层藕断丝连的感觉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凤阳宫
外头的雪下了薄薄的一层,赢漱公主便迫不及待的拉着红漪去外头的花园里打雪仗去了,这是初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但凤阳宫在第一丝凉意沁入皇宫之时就布下了层层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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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温暖如春。
少年正襟危坐在厅堂的软垫上,眼睛也都不敢乱瞟,事实上也容不得他马虎,面前之人身着绣金纹理凤袍,悠然娴静,能在这个凌乱的后宫中依然保持优雅作风的,还得是大秦皇后步霓凰。
谈话明显早就开始了。
“这么说来,秦公公,四位贵妃目前都是你在负责呀。”
“承蒙徐副总管的厚爱,如今小的确实替他操办诸位贵妃娘娘的一切事宜,当然,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跟小的提,殿下的事,在下一定放在最优先的位置上。”
步霓凰不可置否的一笑,招了招手,壁炉边伫立的侍女迎了上来,托盘里端着温度刚刚好的热茶和点心。
“看来徐家小弟也乐得清闲喔,王大人常年不在后宫这里压阵,以前他可有的忙喔。”
“来,喝茶。”
“就是跟上次一样聊聊天而已,不用紧张,”女人优雅的端起清茶,小啜一口,脸上露出惬意之色,“瞧你这幅的样子,本宫不会因为你的无意冒犯而降罪与你,表达你的真实想法就行了。”
“让娘娘见笑了。”秦越汗颜,主要是步霓凰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她不像徐曦那样恣意,也不像李冰璇那样接地气,她是标准的贵女模板,优雅的典范,艾琳因为软弱的性格,还是皇族中的异类,少年甚至觉得,像步霓凰这样的,才是一位最正常的妃子和殿下,所有的动作都在成长的时候将优雅镌刻了进去,不论什么动作,一眼便瞧出与普通人的天差地别,这让他这普通的凡人相处的反而十分不自在。
“你这年岁看上去不大,但是啊,感觉比那些老人还要拘谨,后宫已经沉寂这么多年了,谁人不知本宫的脾气好。大家都没有了争端,又有什么为不为难喔。”步霓凰轻笑一声,很快转变了话题。
“说起来,既然你对接着四位主要的妃子殿,那么本宫很好奇,那几位妹妹,日常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喔?”
“殿下,现在这个情形您应该也了解,每位贵妃之间毫无交流,都是自娱自乐,称得上是有趣的事属实不多,但挑出来还是有几件能说说,比如玉香兰在冬至那天没有吃膳食房送的饺子,而是吃了自己包的,都铎公主近日沉迷写实画作,把殿里的物什画了个遍......”
你这是在暗示我去监视那几位贵妃的动静吗?少年总感觉皇后好像藏了些什么,话语屡屡戳中他的软肋。
秦越伸手端起茶杯,也努力学着步霓凰的样子喝了口,既然后宫待久的人都不怎么在你面前拘束,那我又怎能露出破绽。
“真的这么平淡吗,那日来自都铎的妹妹来找我的时候可远远超过了你叙述的样子。”女人话锋一转,笑容恬静典雅,挑不出一点毛病。
少年抬起头,步霓凰表情简直无懈可击,明媚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似是因为秦越的突然动作而微微惊奇,仔细看却像是藏了有一抹笑意。
可恶的皇后。
明明孩子都比自己大了,但这保养的样子却正处在熟媚丰润的年纪,该说江南的水米就是养人吗,还是练了什么驻颜功,和赢漱看上去根本不像母女,而是嫁出去的长姐和么妹。
圆润的面孔明艳大气,长发绾在几根华美的金钗上,并不厚重,反而显得十分精致。因为地下滚热的地龙,皇后殿下脱去了平日里披着的长袍雪裘,而这就把里面的不堪重负暴露的淋漓尽致,那一席较为贴身的凤袍因为步霓凰端正的坐姿而微微有些变形,纯粹靠着极佳的面料苦苦支撑着皇族的尊严,那可怜的金凤翅膀,都撑得如同鸡翅膀一样肥重。
皇后也不如琴镜湖那样高挑一些,跟李冰璇差不多,所以视觉冲击力更强一些,这让秦越暗想,殿下大概是习惯了平日里的这种压迫感吗,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啧,时刻提醒自己要内敛保守?
秦越都能想象出肃穆纯黑的衣襟下那一团团丰腴涩情的雪白,只要在胸襟上面开出一个小口......
“秦公公?”
“那真是小的的失职,让殿下费心了。”秦越低下头咽了口唾沫,昨晚徐曦因为不明原因放了他一马,这让养成晚上清空库存习惯的少年十分的不适应,没想到现在开始影响他的思考了。
“那宣妃喔?她如今怎么样?”
“啊,宣妃娘娘,她嘛,每次我去的时候都是应她的要求给她带些古籍去,什么阴阳学说,名家至理,天文日志,志怪书等等,研究的不亦乐乎喔,我看啊,哪天她自己著出一本书都不奇怪。”秦越的话里半真半假,他看着步霓凰慢慢的说着,见她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只好继续道,“还有一位姑娘和她同住,极爱嗜酒,哦,我想起来了,夏天的时候,她还曾把密封的酒坛沉入池底冰镇喔。”
“她如今......是这副样子啊。”步霓凰怔了会儿,似在回忆什么往事,“倒有些......出乎......”
她紧接着摇摇头:“本宫其实想,在岁旦之际,邀请各位妹妹来凤阳宫一聚。”
“陛下久不在后宫,本宫的妹妹们又总是一个人,前几年还有偶尔联系,但静默了这么长时间,恐怕会出问题,不如一起接触接触,就算相伴解乏也是极好的。”
“啊?”
“对了,现场的玩乐布置,还有茶水点心就交予你来筹备如何,到时候你也在现场陪同着,毕竟,你对她们也更了解些。”
我来准备贵妃们的茶会,真的假的?
要是会上因为自己而不小心出现了某些奇怪的言论和小动作,艾琳又得神经兮兮的紧张起来,李冰璇大概好感会大降,而徐曦,估计会跟他爆了吧,最后再被恍然大悟的步霓凰下令绑起来斩了。
那种事情,真的不要啊。
秦越认为自己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并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某些场面还是镇不住的。
“咳咳,殿下,我觉得这样......”
步霓凰轻轻拍手,打断了他的话。
“嗯,这主意就挺好的,还有两周时间,你回去之后就开始操办吧,本宫身边这么多人都不免无聊寂寞,更何况她们喔?”
“我......好的殿下。”秦越被噎住了。
“至于名义,简单些就是许久未见,为了庆祝新年伊始,本宫邀请她们到凤阳宫小叙。”
“红漪姐还是太笨啦,哈哈哎呀,母后,母后救命啊!”
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上还带着白雪碎屑的少女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身后一位发丝凌乱的青年女性更是攥着一枚雪球紧追不舍。
“不准跑了,你们两个,想摔倒吗!”皇后呵斥道。
“别以为逃进殿里就躲的了了,老老实实的挨着吧!”步红漪恼羞成怒的喊着,在皇后发话的同时就将手中的雪球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