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下来,嬴澄大小去了五次,心有余力不足,不敢再贪嘴,一边起伏
一边瞥着宁尘脸色。宁尘顺着她分寸,亦不再痴缠,扶了她细腰猛挺几下,催她
哎呀呀叫着扑倒在自己胸前。
「嬴澄斩了赤龙没有?」
「嗯......我这风尘中人,岂能......呜!!」
宁尘放纵精神,在她宫芯上自顾自舒爽了几十下,凿得她阴关微开。嬴澄有
了几次高潮打底,这最后一合的粗横暴烈恰好戳着心意,虽知这一下大败亏输,
一晚上护住的阴元又要流泻殆尽,仍架不住一身淫骨娇媚,不想出半句话阻拦。
小腹缩阴宫战,嬴澄微闭双眸,闷哼一声阴精喷泄,全身抽了两抽就要软倒
。殊不料宁尘阳精激射,直入中宫,烫得她美目圆睁,忍不住失声大叫。
她陡然发现,宁尘这些日子采摘几百名女子,还从未出过精。嬴澄一边高潮
一边被他射满肚子,迷迷糊糊之间好似品出了些许情义,不禁娇咛着寻过去,把
舌头拼命送进他嘴里痴缠。
腹中那巨蟒缓缓滑动,榨干了嬴澄最后一点力气。阳气灌注阴宫,将她操漏
的阴精补了又补,浓浓密密还护了崩泄的身子。嬴澄又暖又懒,双目一闭昏睡过
去。
不知什么时辰,一道几不可查的声音飘来。嬴澄忽地起身,望见那少年背对
自己,依旧在桌边读书。她眼前一片迷蒙,如同被雾气遮了双眸,又像是一场大
梦身不由己,只见得自己摇摇晃晃翻下榻来,痴痴愣愣行去侧边厢,从一名婢子
手中接过一只茶盘。
然后她慢慢踱回去,亲亲热热与少年说了几句话,自己竟像隔了百层轻纱听
不真切。手也不听使唤,给他满满倒了一杯香茶,含到口中,旖旎着往他嘴里去
送。
嬴澄思虑不清,却突然心中大急,只觉得有什么祸事在前,拼命想要停下。
可远远那道音色又猖狂几分,她脑袋中仿若灌了铅水,又沉又混,什么都想不起
来了。
少年搂了她腰,笑盈盈顺意吞了她口中之茶,又细细在她颊上啄过,继续低
头看书。嬴澄转回卧榻,支撑不住,咕咚一声栽倒下去,再动弹不得。
她朦胧间听见有人在笑,那笑音异常熟悉,又勾起她心中刺痛。她拼命撑着
眼皮去看,只见薛虹渚的身影翩翩而现。她口中叼了一只奇形小哨,状若虫蛹,
狰狞恐怖。
少年背朝着嬴澄,并未开口说话,而是端坐不动,静静听薛虹渚在眼前聒噪
。她亦听不清薛虹渚说些什么,只看见她志得意满,模样狂悖无礼。
她一口气说了半盏茶时间,气势刚歇,却见少年身体忽地一涨,口中突然喷
出一口脓血,正中薛虹渚面门。薛虹渚嚎叫出声,刚欲伸手摸脸,手伸到一半,
全身竟软了半截。
少年身形一晃,如魅如影,瞬时已立于她身侧。他信手一抓,手指随意扣住
薛虹渚顶门。薛虹渚尖声惨叫,连声求饶,嬴澄却再也撑不下去,识海陷入一片
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又腥又臭的液体忽地灌入喉中。嬴澄猛然坐起,腹中剧
痛,哇第一声向地上狂吐起来。
「嘿,还真挺管用,那娘们儿倒是没撒谎。」宁尘将手中黑漆漆的一只小瓶
反手收了,轻轻拍着嬴澄后背。
嬴澄眼前一滩黑水,皆是从腹中呕出。一条千足小虫彷若一根细打银线,在
黑水中翻滚挣扎,片刻间已融化殆尽。她心中大撼,百感交集,扑在宁尘怀中抽
泣起来。
自嬴澄提醒之后,宁尘便知道该如何防备了。那蛊虫细不可查,却是活物,
决然逃不过他分神顶级的神识。宁尘饮茶时重铸喉中血肉,将蛊虫包在一层血团
之中,自然无恙。
他分神期神识对付个金丹无往不利,随意一震便叫她再无反抗之力。惑神无
影针从紫府一插封了修为,再稍一操针激她痛处,薛虹渚立刻就把那她那腌臜罐
子全倒了。
嬴澄早年也是被薛虹渚以蛊相胁,后来被哄着说什么将来把产业传给她去,
结果一直困在楼中生财,既无法修行亦无从脱身。如今宁尘从薛虹渚那里掏得解
蛊药,总算叫嬴澄八脉畅通,不再受制。
「嬴澄,看你也不是对这行当一窍不通,这地方你有能力接手吧?薛虹渚关
在地窖,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
嬴澄伏在地上千恩万谢,抬头道:「芒城另有三名金丹平分秋色,凭我一个
凝心期怕是无力周旋。游公子若能取薛虹渚而代之,便是坊中姐妹的福气。」
宁尘伸手将她拉起:「你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自己。你如今有三条路选:一
者携了资财望北而去;二者归附其他三方势力任一;三者收拢残局坐一地之主。
可无论哪一条,都不能靠我。」
嬴澄初逢大变心绪混乱,所以才如此六神无主。宁尘提点的路子她其实早已
有数,稍一安抚便于心中有了计较。宁尘全不关心她如何抉择,只叫她先把坊里
坊外的心腹人等收拢清楚,以备今后之用。
* * * * * * * * * * * * * * * * *
夜已深了,绣云坊内外却一片热闹。坊间易主,未免人心动荡,嬴澄原本就
是一人之下,摸爬滚打也许多年了,过了初时的紧绷,把事情打点的静静有条,
各楼各院很快安泰下来。
宁尘来至芒城,随手打发这么一个金丹女流如同探囊取物,真想收服这一档
烟花势力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要这么一档产业又有何用?
虽是小打小闹,但终究又经一番尔虞我诈,他心中腻歪非常,赶走嬴澄留下
服侍自己的仆人婢女,一人独行来到绣云坊最北。
绣楼凭江而建,栈道直达江面,跨过栏杆便可登上画舫。宁尘没那兴致,他
借着月色凭栏而依,望着黑漆漆的青岚江发起呆来,江风清凉冷冽,多少能吹散
些胸口气闷。
芒城江边水浅,地势舒缓,微风一动才有些许月下粼粼波光。宁尘正想着接
下来的规划,忽见眼皮底下的水面浮起半个头来。
这黑灯瞎火深更半夜,可给宁尘吓了一个哆嗦。他往后跳了一步定睛一看,
竟是先前那头小蛟。
「哎呦呵!你吓我一跳!」宁尘见到它心中莫名欢喜,趴在栏杆上,低头笑
盈盈说道。
小蛟静静从水下浮起,只露出半个脑壳两只眼睛,外加额上那根小角。宁尘
就这么往下看去,仿若一根白桦枯木浮在水中。也就是它生得细些,换做别的蜃
蛟,可决然游不过这江边浅滩。
「你专门来看我的?」
小蛟眼睛忽闪两下,从水下吐了两个泡泡,依旧如浮木般一动不动。
「你有事找我?」
一动不动。
「你等会儿。」
宁尘来了些兴致,扭头回厨下要了几尾新鲜大鲈,屁颠屁颠跑回来。他把江
鲈往小蛟口边抛去,溅起几大片水花,谁知人家还是半拉脑袋隐在水里,全然不
去吞食。宁尘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小蛟仿佛还翻了个白眼。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这拧脾气......倒是像我。」
宁尘叹了一句,索性坐在栈道木板上退了鞋袜,将脚从栏杆下面伸出去,蹚
在江水里轻轻踢了两下。
小蛟终于动了,它往外侧绕了绕,远远躲开宁尘那脚丫子。
25-01-12
宁尘哈哈大笑,也不多语,只将脑袋搁在双臂上,远远望着黑漆漆的北岸。
虽不说话,但知道小蛟在那里,却也不觉得孤单了。
过了些时候,小蛟看他不再踢水,又慢慢漂近些。
宁尘怕它走了,不再故意招惹它,只轻声轻语道:「听得懂我说话吗?」
先前这小蛟分明听得懂「芒城」二字,可现在这句话问出来,仍然没得到小
蛟丝毫回应,不过宁尘却不在乎,甚至觉得它若不通人言反倒更好。
这几天宁尘将吴少陵给的书读了十之七八,对妖族已有了些了解。寻常妖物
都是山林野兽吸日精月华而生,分蠃兽水羽鳞五族,各归其类与同族繁育、向下
点化,势众之后学人语兴土木,称王建邦,即是妖国之初。
而诸如蜃蛟一脉则与其不同,乃是被妖族称作先天大妖的存在。此等妖物生
下来便有呼风唤雨之能,哪怕不去修行,长至成年便有元婴修士之体魄真元。它
们自行其是,雄霸一方,蜃蛟所占之青岚江即是其一。
先天大妖凭血脉操控天地元气,举手投足可唤大法力施用,然而这也即是它
们弱点,寒溟漓水宫几名灵觉期弟子布下大阵便能困蛟斩龙,正是因为它们使不
出别的招式。只要阵壁坚固,消雷辟水,蜃蛟就只能变作网中之鱼。
好在此等精妙的阵法也就寒溟漓水宫才有,妖族间却没得如此深厚积累,敢
找蜃蛟麻烦的妖族凤毛麟角。
小蛟不言不语,宁尘只把它当做树洞,一顿叽里呱啦口沫横飞,把他在绣云
坊干的事儿全倒了出来。
「薛虹渚下蛊害我,我伸手把她折了,谁都挑不住理儿。可是我自己早就知
道......人,是扛不住考验的。洒出千金万金,就一定会激人贪欲,我这么做便是
在诱她害我,我再借此信手诛之......」
说到这里,宁尘心神有些涣散,但他随即将头一摇:「是她自己选了那条恶道
,我没错。只是忽然发现,以我之能,随手着处便可搅得世事翻涌,多少有些生
畏。」
他没能将心事对小蛟全都说出口......倘若真的践行魔道,自己又会引发世间
多少震烁。
叹息之后,宁尘低头一看,小蛟浮在那里双目微闭昏昏欲睡,惹得他笑了一
声。
「听烦啦?」
小蛟睁开眼,喷了两个泡泡,忽然探起头来,张开嘴含住他小腿,把他往水
里去拽。宁尘啊呀一声用手抓住栏杆,小蛟嘴上没使劲,他若不撒手也掉不下水
。不过他心念一动,终究还是将手一松,顺着小蛟的力道怵溜一下滑进了江中。
宁尘运使目力在水下观瞧,小蛟也没别的意思,只在身边游来晃去。宁尘忽
觉心中通明,小蛟只是寻他来玩,他却絮絮叨叨与人家说了恁多的闲话,不禁笑
自己太过啰嗦。
他掐了御水决,在水中急冲出去。小蛟立刻精神起来,紧追其后。一人一蛟
,一前一后,在江中撒欢一顿猛窜。
宁尘窜得早,又怎么比得上小蛟那速度。它一转眼就追到宁尘近处,脑袋拱
着他后背,推着他往前疾行。宁尘御水决叫它破了,湍急水流嗡嗡糊在脸上,要
不是身在水下,宁尘早就哇哇大叫起来。
反手就去揪它蛟角,反被它一脑袋拱出了水面,宁尘懒得御气,凌空被它扔
了个跟头又跌进水里,倒也觉得有些好玩。
在水下闹腾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竟离了芒城几十里。水下漆黑看不清多远,
宁尘一转头的功夫,小蛟没了影。他听到隐隐有呜鸣传来,又回头游了片刻,才
看到小蛟正悬在江底等他。
宁尘游去一看,小蛟正朝他使眼色,一个劲儿往江底瞅。他往下潜去,沉沉
的江底淤泥布着一个又一个胳膊粗的泥穴,黑洞洞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
小蛟又拱他一下,这是叫他掏洞里的东西喔。宁尘心说这莫不是藏着什么宝
物,小蛟想要以此宝报恩,喜滋滋将手伸了进去。
不成想手刚伸进一半,似是触到一个软物,紧接着吭哧一下,什么东西狠狠
夹住了宁尘胳膊。宁尘嗷呜一声差点没呛了水,连忙抽回手来,竟从洞中带出一
只五尺长的硕大蛏蚌。
那蛏蚌外壳边缘锋利尖锐,好悬没给宁尘胳膊齐肘夹断。他再是元婴期也不
是石头变得,虽没流血,却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蛟却凑过来将那蛏蚌咬碎外壳,一口将又长又嫩的蛏肉美美嗦进口中。
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蚌饵钓蚌来了!气得宁尘歪鼻子斜眼,划过水去就要
拧它小角。小蛟连忙拧身闪躲,却不是躲宁尘,而是不叫他掀起的江底淤泥欺身。
虽不知那江底淤泥于小蛟有什么祸害,好歹也算个理由。宁尘气消了大半,
想起先前给它丹药不吃,给它江鲈不理,这回倒是有了喜欢吃的东西,索性祭出
柳渡刀,一个一个泥穴捅进去,捉了十数只蛏蚌出来。他这刀这些日子没干别的
,就今日拿出来钓蚌,要是叫吴大少看见,鼻子能给他气冒烟儿。
小蛟这下高兴了,宁尘钓一根它就嘬一根,直吃的是心满意足。吃到二十根
上,终于吃不下了,宁尘索性将最后一根蛏蚌收了,心说回去也自己尝尝,看看
能好吃到哪儿去。
许是吃得撑了,小蛟送他回去时游得颇慢,东边微微发白才望见绣云坊的灯
火。
宁尘拍拍小蛟脖颈:「我约莫几日后就将往南边去了。此去山高路远,若有
你我有缘还能相逢,我定寻些山珍与你尝尝。」
他刚要洑水御风,小蛟却唤他似的轻轻一鸣。
宁尘回头去看,只见小蛟嘴巴一张,身子颤了两颤,从喉中送了一团东西出
来。那物事裹挟小蛟喉中血丝,颇为凄艳,一抹深红在江水中晕散开来。宁尘抬
手拨开那血晕,一枚血红色的晶石落在手心。
还没等他疑惑,小蛟身子一抖扭头即走,眨眼消失在茫茫江水之间。
宁尘飞落上岸翻至绣云坊栈道,捏着那枚小石头摸了又摸。他拿真气神识各
自探过,未觉出有任何用处,便捏在手中把玩着晃进阁中。
嬴澄忙了一晚,听婢女说宁尘回还便赶紧跑来见他。宁尘看着她拢着裙衫快
步走来,却不知为何忽地面色一变。
「怎么了?」宁尘问。
嬴澄皱着眉头打量他,踟蹰道:「公子,你出去又回来,怎地身上突然妖气
如此浓烈?」
宁尘微微一愣:「原来没有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嬴澄摇头:「公子没有妖族血脉,自然查不见妖气。我等混血也只是能依稀
分辨一二,只有真正妖族才好以妖气互相识认。低阶妖修们难匿妖气,修到高深
处倒也会遮掩气息,以此隐藏身份。」
「所谓妖气到底是什么?」
「妖族修行物尽其材,日月草木,各种驳杂真元凡是能触及的都要纳为己用
。真气合众为一,自有气息可查,不似人族修士应天顺地,真气求的精纯二字」
宁尘听她说着,心中倒是有了猜测,偷偷将小蛟给他的石头收入星陨戒中。
果不其然,嬴澄咦了一声,定是发现那妖气已然消没了。
不等嬴澄发问,宁尘又将石头拿了出来:「是这东西的缘故吧?」
嬴澄双目圆瞪:「心血石?公子从哪里得来的?」
「朋友送的。这心血石有什么用处?」
嬴澄摇头:「那是先天大妖凝聚心血所成,我也不知有何妙用。只是若拿到
妖国去买,价值连城。」
宁尘点点头,只将石头收好。心血石这名字听着很是不凡,他又不缺钱,自
不会把小蛟送他的东西卖了。
「此物不要与外人提起。」宁尘对嬴澄说。
「妾身明白。」
宁尘拿出来之前就思忖过,这东西就算公布于众也不会对自己有太大影响,
但却是验一验嬴澄的好扣子。如若她将自己的事儿拿出去兜售,自己也便不需怜
惜她许多。
那一边,嬴澄知道他不意多说,便眨眨眼睛换了个话口:「公子,我忽然想
起一节。如今坊中姑娘已耗的空了,假如可行,妾身便派人去灞城一趟,寻些有
底子的妖族姑娘回来,也好续上公子行功的耗资。」
宁尘眉毛一挑:「倒也不错,你先去召一个来与我试试,看看妖气于我双修
功法有没有妨碍。话说回来,灞城妖族那边,也有青楼吗?」
嬴澄掩口而笑:「公子前些日行功的女子中,便有两个妖身的,我看也无甚
大碍,才开口说的。有的妖族蛮横如山郊野人,有的妖族却沽名钓誉,守得礼数
比人族更迂腐三分。所以我们常有话说,妖与妖的差别,比人与妖差别还大喔。
」
「好。天明后你就着手操办,我也亲自去灞城转上一圈,看看妖族是何情形。」
* * * * * * * * * * * * * * * * *
嬴澄怕宁尘人不生地不熟,特地遣了一名心腹小厮伺候他同去。宁尘本有怀
疑,嬴澄是要派人盯着自己,结果那小厮来了之后却叫他哑然失笑。
「小朱,你好好引游公子在灞城游玩一圈,若有好事的跟你问这问那,你装
傻充愣也不许接口。」嬴澄叮嘱道。
「哼哼,知道了知道了。」
那小朱个子不高,才到宁尘胸口。他穿了一身利利索索的短褂子,生得圆头
圆脑细皮白肉,跟个瓷娃娃一般,偏生有一双粗手大脚,正拿着根甘蔗嘎吱嘎吱
嚼个不停。
嬴澄凑到宁尘身边道:「小朱是我亲近弟兄,是实打实的妖族,于灞城十分
熟悉。他心思单纯,乖巧听话,公子只需赏他个鸭腿鹅腿的,便能高兴半天喔。」
宁尘扫了他一下,竟然还是个真真儿的筑基。看他筋骨横练,应是没少跟人
动手,约摸应是坊中看家护院的。只是他那一脸粉嘟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也不
像是个会打架的。
「小朱,你大号叫啥?是个什么妖?」宁尘忍不住问。
小朱咂么咂么嘴,吐出甘蔗渣来:「哼哼,我叫朱豆,猪妖。」
宁尘差点儿笑出声。他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不太敢信,这猪妖就得正
好姓朱。
嬴澄看出他心思,也笑道:「妖族千万年来学人语习人伦,不少部族直接照
搬了对应字号转做姓氏,朱马杨牛、陆候袁季、熊苟燕应、胡包郎柴。不过那些
先天大妖自有尊号,却不在这些常见姓氏之中。」
宁尘御风而起,拎着小朱往灞城飞去。小朱没多少法力,更没御过风,在空
中哇哇乱叫,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高兴的。
乍看之下,灞城与芒城房屋街道差别不大,但走在路上望着满城妖族,难免
有些心撼。那头上一对对毛耳朵,腚后一根根长尾巴,还偶有几个脑袋都没化形
完全的,猫狗兔子虎豹狮子,最唬人的是走半道还看见一个长鳄鱼头的,那大长
嘴,一扭头就撞人家腮帮子上。
也赶上春深时分,灞城没有柳树,却有漫天飞舞的尾巴毛,彷如柳絮一般。
小朱甩着手走在宁尘前头,路领得用心,哼哼着给宁尘指了一些妖族才有的
商坊。别的不说,光看那门口排着长队的「寸量铺」,门里门外尽是些修蹄子的
牛妖马妖。
宁尘没走一会儿就看出来了,越是没有啥修为的,越是残留些本相痕迹。但
凡有点儿底子,都给自己塑得一副标志模样,外貌与人类一般,全看不出半点儿
异样。
闲逛了个把时辰,宁尘看罢了灞城些许关要地方,便放任小朱引着他走。走
着走着,正穿在一条小吃街上,小朱顿时就拔不动腿儿了,眼珠滴流乱转,一边
磨蹭一边吸溜哈喇子。
宁尘见状,往他肩膀上一拍:「想吃啥?我请客。」
小朱瓷娃娃脸顿时乐开花来,抬手一指:「我吃这个,哼哼!」
他说着话,三五步就凑到小摊前面,眼巴巴等着宁尘给钱。宁尘抬头一看,
旁边那幡子上迎风招展几个大字——美味烤五花。
宁尘只觉精神恍惚,迷瞪瞪跟老板汇了账,低头去看小朱,小朱已然握了一
根胳膊长的五花肉,油支麻花吃了个脑满肠肥。
宁尘腮帮子抽了两下:「我说小朱......你是猪妖,吃这个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小朱头都没抬。
「猪妖还吃猪肉哇?」
小朱鼻子一皱:「您瞧您这说的什么话呀!人不也吃猴吗!我都猪妖了,跟
那些畜生又有啥关系!您、您真是......说这话,不着四六的......唉呀......哼哼......」
小朱一边吃一边唠唠叨叨,把他挤兑个够呛。可宁尘却觉得心中松快,小朱
不是不知道他修为高深,可是说话做事全然不当回事,轻松自在,叫宁尘多生不
少喜爱。
「你给我揪块儿。」宁尘拿胳膊肘撞他一下。
「喏喏喏——」小朱随手一掰,举手给他递过去。一人一妖并肩而行,烤五
花在嘴里嘎吱嘎吱嚼得山响,倒是潇洒。
忽地迎面遇见一位,弯腰跟小朱使了个礼:「哟,朱兄,来灞城逛呐?」
听意思是小朱熟人,宁尘没搭腔,只听小朱道:「嗯,嬴姑娘叫我带客转转。」
「啊!这就是绣云坊那位公子?!失敬失敬!」
不是什么重要之人,小朱随口一应,又引着宁尘继续前行。可周围那嘈杂声
响越来越多,呼朋唤友,交头接耳,人群纷纷给宁尘和小朱让了道,却又从四面
八方簇拥着围观起来。
宁尘那几日将芒城的烟花柳巷包了圆,今日又将手伸到灞城这边,两城的碎
嘴子早就将这事儿传了个沸沸扬扬,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东海来的阔少爷,擅使一
门采蜜摘花的奇门功法。
如今见了本主,那还不得仔细瞧瞧!一时间宁尘所过之处万人空巷,但凡得
点儿闲的百姓,甭管人族妖族,都凑过来看看热闹。街头巷尾、房梁屋顶,人头
挤得是乌乌泱泱。
人一多,再让路也不好走了。小朱在前头气急败坏,抡着胳膊一顿乱打,别
看他不到两尺的小嘎膊,大巴掌捏起拳头来混似一根流星小锤,三五拳辟出一条
路来,唤着宁尘快走。
宁尘看他矮矮一尊小佛,追着那五大三粗的虎头牛脸一顿胖揍,可没笑出声
来。
这时,忽地从斜刺里挤出一个人。宁尘虽是闲逛,神识却未有丝毫松懈,立
时锁在那人身上。他看着与平常百姓无异,身上不见妖族痕迹,直冲宁尘而来。
好在那人身上未曾聚集真元,手中亦无凶器,宁尘便也不率先发难,任由他
靠得近前。
「游公子,在下有事相叙,请来芒城仙书坊一聚。」
那人只停留了半步功夫,低声传了一句话在宁尘耳中。他话一说完立刻便走
,如同低头行路的过客,旁人谁也没察觉他做了什么。
宁尘将话记在心中没有应他,跟着小朱又蹭了半条街。周围人越来越多,小
朱都捶得累了,宁尘这才将他拎起,御风回了绣云坊。
25-01-12
他甫一回来,便看见嬴澄坐在院中发愣。她华衣尽去,换了一件淡雅素袍,
全不似那风月场中的头牌了。
「看样子,嬴姑娘已经做了决断。」宁尘撒了小朱叫他自己去玩,凑到嬴澄
身边。
嬴澄回过神,勉强一笑:「妾身沦落此处多年,已是有家难回。这里的姐妹
与我朝夕相处,我也不能任她们离了龙潭又入虎穴。」
「你一个凝心,他们三个金丹,准备如何支应?」
「原先我满心只剩害怕,却忘了这勾栏之地教给我的,正是一身左右逢源的
本领。无论是此消彼长,还是驱虎吞狼,总有供我施为的缝儿。我借薛虹渚余威
,腾挪时间,再续修行,等到成就金丹便可不再担惊受怕。」
前路艰险,但她已心智已坚。宁尘暗自点头,不意之间也从她身上汲取了些
许勇力。此事已无需多说,宁尘便把今日撞见那人的事提了出来。
「嬴姑娘,咱们芒城这边,可有什么行事隐秘的读书人组织?」
他在黎州经过殚见阁一事,对那仙书坊的名字颇为敏感,忍不住先向嬴澄打
听一下。
嬴澄仔细想去,将头摇了摇:「教孩子读书的先生倒是有,未曾听闻他们之
间还有什么勾连。公子因何有此一问?」
「路上遇一生人,偷偷约我去什么仙书坊。」
「那人何等样貌?」
「寻常男子,身材高挑。衣着普通,听声音却有些不凡。」
嬴澄又考虑片刻,眉头一扬,笑道:「公子差点将妾身糊涂了,什么读书
人不读书人,人家约你去的地方是「鲜蔬坊」呀!」
* * * * * * * * * * * * * * * * *
鲜蔬坊地处芒城最南边,城外农地中出产的瓜果蔬菜第一时间便能在摊子上
出现。宁尘这一回不亮身份,只叫小朱也管住了嘴,跟着人群混进了鲜蔬坊去。
虽然改换了行头,但人家毕竟有心,宁尘在鲜蔬坊一亮相,立时就有人上前
轻施一礼,引着他和小朱一道往后头库房处走去。
后头人少,宁尘跟着对方进了一间大库,扑面而来一层凉意,竟是有人在这
库中施法。宁尘扭头一看,门口一张皮吊床上正躺着一个妖族,生着一颗雪豹脑
袋。它打着呼噜,竟有血脉之力自行运功,降了燥热,护水保鲜。
各脉妖族,哪怕是平头百姓,也自有血脉相传的些许异能,虽不及先天大妖
那般有攻伐之力,却也是一门出力生财的营生了。
领他们进来那人将豹妖轰起来,自己也跟着出去了,只留宁尘小朱两人在库
内等候。宁尘手欠,从旁边麻袋缝儿里拽出根胡萝卜,往小朱嘴边送去。
小朱歪着脖子躲开:「你干嘛呀!我不爱吃这个!」
宁尘在这事儿上已经碰了不少钉子,一时间也气笑了:「你们妖族怎么都这
么挑嘴的!」
「你别说我了,哼哼,连那些牛妖马妖都不爱吃!成就妖身,谁还爱吃素的
,没滋没味儿......哼哼......」
宁尘唉声叹气,也是闲极无聊,干脆在衣服上胡乱蹭蹭,将那胡萝卜一口一
口嚼下,只觉得自己仿佛变了兔子精。
萝卜才吃两口,人已经进来了。宁尘擎着根萝卜,吃也不是扔也不是,索性
不遮不掩,大大咧咧继续放嘴里去啃。
那人正是灞城中给他递话的,能片刻间跨百十里回归芒城,身上修为自然不
弱。宁尘早勘破他是一个凝心,自己啃着萝卜抄着手,只等他先发话。
「游公子,在下贝至信,这厢有礼。」
贝至信面相儒雅随和,乍一看不显山不露水,可仔细观瞧那嘴角翘起之时,
微微现出两颗精白锐齿,再加上一对细而不微的凤眼,隐约有些凌厉之感。
在灞城浸染一圈,宁尘多少也能辨出些妖气了。这贝至信是妖族无疑,倒是
叫他化形得颇为圆满,看不出是什么法身。
对面礼作得全,宁尘跟他客客气气回了一个,然后扭头去看小朱。小朱果然
没让他失望,立时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你听过狼狈为奸嘛?他就是那个狈妖!」
小朱话说得粗鲁,贝至信倒是没见不高兴:「哈哈,早听闻绣云坊朱兄心直
口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宁尘打了两个响指将他目光拽回来:「能不能别废话,有事说事。」
他话语中越是性狂,贝至信脸上越是谦卑恭敬:「游公子在坊间挥金如土,
威名远扬,只是不知您从东海远道而来有何贵干,若是有能用得上在下的地方,
在下愿肝脑涂地,为公子分忧。」
「哦——我没什么贵干,您不用麻烦了。」
宁尘撂下一句话抬脚就走。本以为贝至信心里一急,就把肚子里的事儿稀里
哗啦倒了。没想到他还颇沉得住气,一直待到宁尘伸手推门,才扭头开口。
「游公子寻花问柳得满城风雨,却不知已经大难临头。」
宁尘脚步一顿:「别来这套。先跟我伏低做小,眼见不吃饵,又危言耸听诈
我的短。也就是小爷我现在心情不错,不然一巴掌拍死你。」
他故意作得满脸狠戾,然而贝至信却一躬到地,声音中的谄媚全都去了。
「游公子误会了。初时我观你大张旗鼓营造声势,自然以为公子欲在南疆广
播英名,便想着能与君共作一番事业。现在看来公子并无此想,那先前的花天酒
地便要化作刀子,早晚捅在公子身背。」
「呵呵,你尽管吓我。小爷我这修为,芒城灞城尽可横着走,谁敢背后给小
爷捅刀?」
贝至信也不接话,只正色道:「公子已遍观芒城灞城情形,觉得此地民生怎
样?」
宁尘看他有意入题,便收敛些纨绔气:「欣欣向荣,如日方中。」
「芒城灞城是南疆的桥头之堡。倘南疆三大妖国势弱,则多有逃散之妖来此
兴风作浪,百姓难得安宁;若三大妖国势强,则众妖归服听命,无人来芒城灞城
逐萤草之利,城邦自然兴盛。」
「别人不来,正好归得我手。」宁尘继续装腔作势。
「此言差矣。妖国若无余力,只能任由公子在此与人争权夺利,可如今却万
万容不得公子一个外来人搅动是非。事关妖国尊威,妖王绝不会放手不管,此即
公子杀身之祸。公子若侥幸北逃,恐怕寒溟漓水宫也不会轻易纵容。」
「嗯?」
「前些日寒溟漓水宫围猎青岚蜃蛟,有一豪侠出手相救,伤了寒溟漓水宫长
老,恐怕就是公子吧?」
宁尘展露的修为堪堪金丹上下,绣云坊这等风月场所,已是情信交织的核心
,薛虹渚尚且没能将那事与自己勾连,贝至信这家伙竟能勘破此中关系,大出宁
尘意外。
不过宁尘当然不会承认:「哈,我哪有这等实力,贝先生太高看我了。」
贝至信也不追问,继续道:「南疆如今势大,寒溟漓水宫不会为这么一件事
越界而战,公子不必挂心。在下也是敬佩公子侠气,愿意向南边引荐公子,到时
别说芒城灞城,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若贝先生真有这等本事,又何必屈居小小一个鲜蔬坊?」
贝至信已从字里行间辨出,宁尘并非骄横狂妄之辈,知道他先前只是作戏,
于是更加认真:「方才朱兄张口便道出那四个字,吾辈声名狼藉可见一斑。非是
我狈族心术邪佞,而是身有短处难以修行,空有聪慧机敏,却只能各自攀附权贵
,求一个「狼狈为奸」。」
宁尘自习得寒溟漓水宫《云不行》,隐约也有了些许识人心绪的权能。虽模
模糊糊辨不真切,但他观瞧贝至信神识不摇不颤、蓬勃外发,倒似没有假话。
贝至信继续道:「权谋巧算,自有成败,大家只看到一众败者背后趴着一只
狈,却不见成者麾下亦有一只狈。更有甚者,一败涂地之后,却把罪愆都推在狈
族头上,冤我们蛊惑人心。三百年前自人妖一战,南疆大乱,尚有我族栖身之隙
;如今南疆安泰,各族各派卸磨杀驴,再没吾等安身之处。」
宁尘微微一笑:「所以贝先生寻得我来,想将我好好利用一番,在妖王那里
偷偷求个功名,时机一到再将我卖了,于是乎又可攀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
,真是好大的计算。」
贝至信目有精光,直视宁尘双眸:「游公子,我是读过书的人。」
「是啊,不然也不会待在「仙书坊」,哈哈哈!」
「经史子集、兵谋法道......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史」。你看遍妖族史书
,功成者无我狈类一字一句,有的只是我们如何欺上瞒下、如何两面三刀。而狈
族自己的「史」,却只有兔死狗烹四个字。你当我卖了你去,能得妖王几日恩宠
?我一父三母,加兄弟六人,皆为高位者用而弃之,都怕粘上吾族恶名有损其威
。郁郁而终的还则罢了,我父因出言不服而横尸当街,又哪有一个替他站出来说
话的?」
「哈哈,有意思......」
宁尘装模作样到现在,这三个字倒是由衷而发。
「我愿与游公子推心置腹,不为别的,只因你并非南疆人士。你欲在南疆施
为,还需我这等长袖善舞的智士左右腾挪;而若是有一天你离了南疆,我也盼能
随君而去,有个落脚的根基,从此不必在南疆被人嗤之唾之,困顿在这萝卜仓、
白菜堆,消磨一身志气!」
宁尘心中微动,可嘴上仍道:「你我萍水相逢,你又怎知此举不是明珠暗投?」
贝至信大笑:「我一个身残名藉的破落户,岂配明珠二字?我听闻公子在青
岚江一击即走,虚名拂袖,胸中必是大有沟壑。前几日花天胡地想来也是为了吸
引南边注意,打开局面手握主动。只是此举太过张扬,将来引起一众乱象,却未
必能顺遂公子心意。昨日公子于绣云坊一夜之间踢翻薛虹渚阴谋诡计,又收拢嬴
澄为己所用......公子散财、立威,环环相扣,底蕴非凡,我哪里还能坐住?非得厚
着脸皮请缨自荐不可了。」
宁尘来之前还专门问过嬴澄,她全然不知有他这一号人物,可见贝至信是个
极能隐忍之人,这一点倒是叫宁尘有些惺惺相惜。
「贝先生不声不响,能在芒城布下这等耳目,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鸟盼离樊笼,鱼期归瀚海,游公子这瀚海我已等了多年。如今我露出本相
,只希望能有明主尽力驱策,也算不枉我孤注一掷。」
「若是跟着我,一不小心被我连带死了,你可没处哭去。」
贝至信扬首悍道:「身为智士,就是助主家趋福避祸的。主家连祸都避不过
去,作智士的还活着干什么?!」
宁尘忍不住笑起来:「好,那就说说,你要如何助我在南疆立足?」
贝至信早有规划,朗声道:「以游公子的智识,前几日滥播艳名,乃是兵行
险着,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求速效。那我便以「快」字打头,着手替公子开路
。无论公子要在南疆做什么,都要假手妖国之势。妖分五族,蠃族无心,水族无
地,真正的妖国只有兽、羽、鳞三家,公子任选其一,我替你打通关节即是。」
贝至信字字珠玑,都说在宁尘心坎里。宁尘立刻沉下心来,认真问询道:「
依先生看,哪一国最是有势?」
「兽族地广人众,其势最旺。但内里族裔繁杂,难免各怀鬼胎,若非这一代
妖王英名神武,以大武力一统各部,也不会有南疆这么多年的稳泰。」
「羽族势头稍弱,数量只及兽族十之二三,可偏生有妖圣迦楼罗坐镇,堪比
人族羽化期修士威能,这才与兽国分庭抗礼。只是迦楼罗没有太多争霸之心,麾
下羽族又喜静好洁,堪堪安坐个兽族附庸便也是了。」
《荡妖平南录》有云,所谓妖圣,天地洪荒所诞之灵物,经年累月修行大成
,一朝闻名天下,其名无二主。
宁尘不禁发问:「那兽族因何没有妖圣问鼎?」
「三百年前,兽族那位称王的妖圣被寒溟漓水宫斩于刀下。反倒是迦楼罗行
事惫懒,一时踟蹰按兵未动,待到参战时人族已急流勇退,不然胜负还未可知。
彼时兽族还有几名妖圣长年蛰伏不出,妖王空位之后也不见他们声响,想来是无
心权位的。」
宁尘点点头,示意贝至信继续:「该到鳞族了。」
「鳞族那些蛇蜥龟鳄,多占穷山恶水之处生息,所以于其他二族争斗较少。
相传千年前曾有一位比肩迦楼罗的妖圣称王,又在某一日避世而去不知所踪。兽
族势大、羽族势薄却厉、鳞族最弱,公子想要凭依何方势力,尽可择之,贝某各
有方略。」
宁尘要寻龙雅歌踪迹,自然要选势力最大的。他与贝至信说了自己的选择,
又问:「兽族这般兴盛,想来定是自骄自傲、目空无人。贝先生如何将我一个外
人引入其中?」
「游公子,你也是见多识广的。你猜猜,妖族现在如日中天,兽族妖王几乎
已是一统南疆。那么接下来,他还想要什么?」
宁尘心中一凛,喃喃道:「开疆扩土,奉报前仇......如若这般,兽族是要与
人族一战?那他们定然求贤若渴。」
眼见贝至信微微颔首,宁尘朝他躬身施礼:「多谢先生指教。」
贝至信知道宁尘已对自己心生接纳,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游公子,切不必
拿先生二字唤我。我不是什么先生,乃是一个擅玩权计的小人。可是没有法子,
这即是我一技之长。如何将我这小人用得好、用得巧,便要指望公子的一颗心。
在兽国中是进是退,都由公子做主,我只替你筹划如何进退。」
「不叫先生,那该如何称呼?」
「我痴长公子几岁,唤一声老贝即可。」
「如此甚好,那你也只叫我青川。你虽是「小人」,我也不是什么君子,此
番你我二人就来他个狼狈为奸!你不在背后咬我脖子,我定不将你掀下背去,你
道如何?」
贝至信有此一言灌在心中,百感交集,却不现在脸上。他踱去旁侧守门人的
位子,倒了两碗大茶过来,也不说话,只以茶代酒,与宁尘共饮。
宁尘饮下,抹抹嘴道:「三日后,我离走芒城。老贝,你在城外十里处等我
,一同上路。」
「好。」
宁尘与他相别,行至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问道:「妖族如今再是兴旺,难道
真的能下狠心来,与人族一较高下?」
中原修士虽百般不顺其眼,但宁尘一想到战火横起,又不知要耗上多少性命
,难免心生撼动。
贝至信负手反问:「浓日已至午时,其后又当如何?」
「该往下落。」
「正是如此。」
宁尘心下稍安,拽起在麻袋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朱,推门离去。
(待续)
ps:过年应该更不了,大概要二月见了。 [ 本章完 ]
25-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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